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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实的幻象——禹露笔下的沉默存在——禹露个展

萨义德在论述“福柯与想象力”曾经提出这样的追问:“为何有想象力,人的想象力的动机与其最终所得到的形象之间有何关系?”。虽然萨义德话语背后主要关涉图像与权利的关系,但权利不是一个人所拥有和支配的东西,而是他在整个社会中享受或遭受的关系。如果我们想尝试探讨图像的权利,就不得不去看其支配与反抗的内部关系,及其与观众和世界的外部关系。对于艺术家的创作和作品而言,这不仅是一个最根本的基础,而且也是最为重要的问题之一。基于这种语境和思维逻辑,我们便可以尝试进入禹露作品中真实的幻象世界。

在禹露的作品中,身体与空间是两个较为常见的图式语言。禹露笔下的女性形象大都单独存在,她们抑或彷徨无助,抑或黯然伤神,抑或百无聊赖,但她们曼妙的身体与色情毫无关系,甚至观者在她们面前没有一些偷窥的欲望。“空间”在禹露的作品中并不是空洞无物的,画面中一些典型女性代表的私密物品似乎预示着女性身体的悄然“在场”。从禹露的作品中不难发现,禹露的作品多为一种对碎片化日常场景的静态捕捉,是一种日常的沉默存在。艺术家尝试以一种静态的视角呈现她对“小我”以及周遭的人和情感的体验,所以禹露在图像的选择上多为日常生活中的真实片段。但亚里士多德曾提出过这样的疑问“什么是存在者之为存在者(being as being)?”,那禹露所选择的现实生活的片段以及经过她视觉编码的图像再现又是如何存在的?

随着互联网科技的普及和移动客户端的发展,人类已经无需通过实体的空间去实现日常的生活活动,虚拟的世界已经变成我们日常生活一个必不可少的组成部分,它本身已经成为一个真实的幻象世界,我们的身体已经实现了在真实与幻象之间自由穿梭。虚拟的幻象世界为禹露的创作提供了庞大的视觉来源,虽说虚拟世界的本质是虚拟性的,但它构建起来的世界无疑又叫我们体验到了它的真实性。这种夹杂在真实与幻象的中间地带,无疑成为禹露作品产生意义的现实根本之所在。前面已经提到,禹露想用一种静态的视角去呈现周遭的人和情感的体验,虽然虚拟的幻象世界斑驳万千,但她总能用一种简单、直接、有效的方式来抓取这种情感体验。从禹露早期的作品不难发现,禹露在画面处理上一直尝试采用“减法”的处理方式,本雅明早就坦言,在现代复制技术发达的社会中,大众需要的是明确清晰,而不是距离和模糊,他们希望快速捉住事物本身。

虽然说艺术家以标题、叙事线索或主题形式提供的文字提示越少,观众需要用语言填补的空白就越大,但禹露作品的标题命名又给我们打开了解她作品的一个通道。在《你在西游我在红楼》、《我思故你在》系列作品中,虽然作品仍然是关于日常生活的碎片化呈现,但从禹露对作品的命名而言,我们不难发现她在尝试一种不易被捕捉,一种与潜意识断裂的异度时空里去再现日常。纵然她想尝试以一种静态、平面的方式静谧地呈现人物情感,但我们不能忽视隐藏在画面背后的主体诉求和观念表现。这恰似一股涌动的暗流,它藏匿在艺术家的沉默的作品表象之下,但艺术家通过这种错构的作品命名,看似明确了“你”和“我”,“真实”与“虚拟”的客观存在,但实则抽离你关于你我,关于真实与幻象的边界。这不仅将艺术家本人,同时也将观者拉进了作品背后真实的幻象的漩涡之中。

回到禹露作品的画面本身,虽然她的作品多是安静的,静谧的,但需要我们注意的是,这种无言的沉默存在或者自我世界的封闭,并不代表艺术家没有主观情绪的表达和宣泄。禹露笔下的人物和碎片场景只是其作品显性的一部分,她作品中那些隐性、不易被发掘的因素同样应引起我们的关注,这不仅是其作品重要的组成部分,同样是艺术家在视觉编码过程中的自我追问和个人反思。从禹露作品中不难发现,虽然她的作品在视觉呈现上看似单一,但禹露在每件作品中色彩搭配的平衡、物体之间的构成关系、人物状态的细微处理上是不尽相同,甚至是丰富多样的。这种细腻、独特的技巧处理不仅彰显了禹露扎实的基本功,而且不同的技法处理与画面人物和作品的整体感觉浑然一体,更重要的是,这种浑然天成的画面感觉正是艺术家偶然的、不可控的感情再现。她带给观者的不是一种图式上的“造景”游戏,而是艺术家本人试图在她与作品之间、作品与观者之间以及观者与艺术家之间搭建一种“造境”渠道,这也是她作品之所以能真正引起观者共鸣的重要原因。

——崔付利